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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忘却的情结为了忘却的情结经典散文

来源:三七文学网   时间: 2018-09-19

三十岁那年,我去了大西北。凭着一张高师中文系毕业的通行证去的。千万不要小看了那一张通行证,三十年前,在神州这块土地上,有了它,就等于有了一张全国通行的绿卡。

当登上拉运我们全家和家具的卡车时,我的心情复杂极了,既有“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伤感与缠绵,也有“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但更多的还是“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做千秋雄鬼死不还家”的豪迈。

西去的列车,用《原野牧歌》把我送到了我只是在教科书上,只是在梦中看到的地方。它不如人们所说的是人一生只是出生、嫁娶、逝世洗三次澡的地方。这里,皇城水库、西大河水库、金川水库水源丰富,溪河中的水波涌浪翻,让人确有“塞上江南”之感。

这里的水是绿水,但是,这里的山却不是青山。山上,没有树木,只是稀疏地长着几处枯黄的野草,被烈日与寒气折磨得显示不出一丝生机。然而,这没有树木的山,给人的感觉竟是那样的原始,那样的厚实,那样的粗犷,那样地阳刚,充满了雄性的韵味。看到它,使人的心胸豁然开朗,至少当时我是这样的感觉。我感觉到他是在敞开他的赤诚,来真诚地欢迎我,拥抱我。

我,我的一家人都是南方人,是吃大米长大的,对于面食,一是不会做,二是吃不习惯。可是,当时的粮本,一个人一个月只供应二斤大米,也就是说,只够吃两天,剩下的天数就得吃面食了。这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纠结的事情。可是,我们并不要为这操心。到那的当天,领导把我们安排在招待所,说让我们放心,保证我们南方人的生活习惯不改变。这不是一句随便的承诺,接下来的是一系列麻烦的工作。但是,近二十年过去了,我们没有为吃一顿大米发过愁。

刚去的时候,几万人的小镇,只有一栋刚刚建好的四层楼房,还没有住进住户。人们住在平房里,冬天取暖大多用煤。对于我们来说,不会生炉子,不会压火,搞得不好,就会煤气中毒,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事。这些,他们也都替我们想好了。他们先让我们住在招待所,分房的时候,优先给我们安排了昭通市癫痫病专科医院哪家好一个二室一厅的大套。要知道,这是一个三万多人的城镇呀,这是这个小镇的第一栋居住楼,一共才三个单元,三十六套,多少人想住进去呀,其中有好多是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功臣呀!可我,刚去,就分到了一套,我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用他们的话说:“你是知识分子,是人才,是我们的宝贝,又是南方人,能到我们这来工作,已经非常难得了。我们要是再让你在生活上受委屈,我们的心里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是呀,人的温暖,山的粗犷博大,让我的心暖烘烘的,我写下了我来到这块土地上的第一篇散文《大西北礼赞》。我是仿照茅盾先生《白杨礼赞》的写法写的,但是,中间的情感确是我内心的流泻。茅盾先生写的是树,而我写的是山。茅盾先生笔下的白杨,是树中的伟丈夫,而我笔下的山,雄性十足,粗犷豪放,坦诚火热,无一不显现出真男子的情怀。文章写好后,我寄了出去,当天就在电台播出了。这天晚上,教育处处长来到我的家里,他可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大学经济系毕业的高才生,放到现在也是当之无愧的经济学家。他进门就说:“姚老师啊,你写的文章我听到了,是个人才呀,看来我们是有眼光的,只是委屈了你哟。”我说:“刘老,让你见笑了。”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来,说:“你住一楼,后面有一个大院子,好种花,我给你拿来一包花种,明天我找几个人来把院子里的砖起开,把地翻一翻,把花种播下去,夏天就能看到花开,闻到花香了,希望你能在我们这找到江南的感觉。”我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动手才能找到那种感觉。”他说:“也好,那就你自己找感觉吧。”可惜我这个人天生就不喜欢种养花草,收下种子后就再也没管了。

《大西北礼赞》播出后,我又写了几篇相关的散文,先后在电台播出了,知道我的人也就多了。一次,我在路上碰到了党委书记,他对我说:“姚大学呀,文章写得蛮不错嘛!”党委书记这一叫,“姚大学”就成了我的外号,以至后来,叫姚老师的人少了,叫“姚大学”的人多了。这个绰号一直叫到十八年后我南下返乡分别的站台上。

党委书记叫我“姚大学”之后重庆治疗癫痫症的方法不久,我离开了我参加工作后一直耕耘的讲台。我被调到党委办公室做了宣传专干,还兼做办公室的秘书。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耕耘文字。我起草文件,我写工作总结,我写新闻、写通讯,也写论文、小说、诗歌和散文……送出去的东西也就接二连三地变成了铅字,出现在了报刊杂志上面,所发表的东西也多次获奖,我的名字也就为更多的人知道,名气也渐渐大了起来。我也为自己的小有成绩而高兴。高兴之余,我始终有一种愧疚感,我觉得我所付出的不应该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因为在这诸多的回报中,有一种回报根本无法量记。

每次我的文章出现在报刊杂志上,出现在电台的播音中,我周围的人都像自己中了彩一样分外的高兴,并认定是我帮他们中的彩,都变着方式来感谢我。什么吃的,喝的,客气话什么的,都会冲着我来。聚在一起喝酒时,总不忘要叫上我,以至我这个原来滴酒不沾的南方人,也成了“喝了二斤半”才会“墙走我也走”的久经(酒精)考验的无产阶级老战士了。我所在的地区,是西瓜、白兰瓜、黄河蜜的产地,也是苹果梨的产地。每到瓜果上市的季节,家里的瓜果连床底下也塞的满满的,怎么吃也吃不完,得想方设法送出去。这全是拜他们所赐呀!过春节的时候,他们家家户户都会炸油果子,那是一种非常好吃的面食。我也因此多得吃不完。有一年,公司从新疆库尔勒拉过来一车香梨,我因有事没在家,等我晚上回来时,家里摆放着六七份新疆香梨。那梨,真的特别好吃。至今,我除了爱吃新疆的香梨外,再没有其他的爱好。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了西北之后,我的爱人本来是安排了工作的,后来她自己出来干个体了。有一年,她与人家签了一个车皮的橘子合同,从家乡湖南押运了一个车皮的橘子。可是,这个车皮的橘子因为装在一个原来装了碳铵的车皮内,运到以后坏了不少,交不了货。这可把一家人给急坏了。公司的领导了解到这事后,让工会在公司范围内征求职工意见,最后将这个车车皮的橘子内部消化了,我们没有听到“不好吃”的声音。当时我们一家人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

在西北十八青岛癫痫医院年,我就是这样地被热情,被关爱簇拥着,不只是在公司、在我们工作的区域,也在我所接触的纯朴的农民当中。记得有一段时间,碳铵非常紧缺,种地的农民为了买到碳铵,如果不掏高价从肥贩子那里买的话,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关系。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的一年初春的上午,我坐在办公室起草一份文件。这时,听到了轻轻地敲门声,我抬头一看,是一位四十来岁的有着紫红脸色的汉子。从他身披的反羊皮大衣的着装来看,他是来自祁连山脚下的农民。我把他让进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暖身子。看着他喝茶,我开始询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是来买碳铵的,排了两天两夜的队,还是没有买到,原因是零售窗口每天卖出不到五十吨,其它的全让拿有批条的人买走了。他说今天是第三天了,实在扛不住了,就来找口水喝暖暖身子。看他的着装和说话时的表情,我知道他没有说假话。我问他种了多少地,每亩地需要多少碳铵。他一一告诉了我。我说,不用碳铵,用农家肥料不是更好吗?他说种一点点可以,种这么多,到哪些去找那么多的农家肥哟。再说,没有尿素与碳铵催苗,产量就上不去。产量上不去,我们一年就白忙了。说到这里,他的眼泪滚落到了用手捂着的茶杯里。我当过农民,我知道阳春对家民意味着什么。于是,我提起话筒,给销售处处长拨了号,说明情况,希望能解决两吨碳铵。销售处长什么也没说,让我领他过去。这一年十月,他找到我的家里,提了一个四十斤的塑料桶,桶里装满了比山茶油还要好的胡麻油。我知道,不收下肯定是不行的。我收下了,但变相地买了一些东西送给了他的家人。从此,我和祁连山脚下的这一家人有了往来。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年末,他开了一辆手扶过来,接我全家去他家过年。为了不在路上委屈我们,他在拖厢里铺上了厚厚的麦草,放了两床被子。这一年,我们一家是在祁连山脚下过的。为了招待好我们一家,他早就宰杀了一头牛,把一头牛的牛排煮了一大锅,最小的一块也在一斤左右。为了让我们吃得有味道路,调料是一袋袋地往里放。晚上,把我们的炕烧得热热的。也就是这个晚上,我尝到了睡热炕就像烙饼子一样,要翻来翻去地没完没了。尽管没睡好,但心里是甜海口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丝丝的。

西北的冬天是冰冷的,但他的内里却涌动着如火的热流,给人温暖的感觉。我离开西北的那天晚上,集团公司的老总设宴为我送行,参加送行的有集团公司的老总、党委书记、副总经理,还有各分公司的总支书记和经理。用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话说,这在集团公司是没有先例的,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这样的事情出现。这天晚上,我接受他们的频频敬酒,眼眶从来都没有干过。我何德何能,受此殊荣。我是第二天凌晨的火车,集团公司为我安排了小车,但我没要,因为还有好多员工,他们要送我去火车站,他们要送我上火车。我也愿意他们送我上火车。

这天夜里特别冷静,气温是零下29摄氏度。我跨上了东下的火车,回头看着站立在严寒之中的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亲人,我不由得嚎哭起来。他们也浠嘘着挥着手臂:“姚大学,不要忘了我们!”

火车隆隆地东下了,带走了我的躯体,但留下了我十八年奋斗的足迹,留下了我无穷的思念,更留下了我撕扯不开的那份情结。

回来又有十余年了,我虽然没有天天想着那片土地,但却时时把他挂在心头。好多回,我因为梦着他而笑醒,好多回,因为梦着他而醒来,侧睡的枕头湿了。我会常常拿现在所处的环境与他相比,我也常常会因为深圳的暖冬而想起他的寒冷与温暖。

回来后,在大学的讲台上,我给学生讲大西北,在中学的讲台上,给高中生讲大西北,给初中生讲大西北,也给同事讲那一块充满阳刚的神奇土地。我说,不去大西北,你不知道我们的祖国有多大;不去大西北,不知道什么叫神奇,去了大西北,你才知道心胸是如何豁然起来的,去了大西北,你才知道心胸是如何大度起来的。

我担心,这种担心迟早会来的,有一天,我会把这种情结忘却。为此,我写下这篇文章。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把这种情结忘却了,但愿这篇文章记下我永恒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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