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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石碾学术争鸣www.hlmsw.cn,奇迹世界新手卡

来源:三七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这次回老家,临走的时候母亲不无歉疚地说:“大热天,也没去上碾嗑东西,没有的给你拿,下次来着吧!”我明白母亲说这话的意思,就忙说:“我不要,你就歇着吧,想吃,我自己去推碾。”母亲知道我喜欢她去石碾上嗑的小米、高粱、玉米,大豆,那从石碾上嗑出来的玉米粉、高粱米、豆钱子,做起饭来格外的香,怎么吃也吃不够。可是母亲毕竟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已经不能推碾了,我怎么忍心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去受苦受累呢?可是母亲认准了石碾上嗑出来的粮食香,做稀饭喝有味儿,过去我每次回家,母亲都给拾掇上一大包。看着母亲费事巴力嗑来的东西,我心里真的觉着不是滋味!
  母亲干了一辈子活,出点儿力气费点儿事,她总觉着算不上什么,可是现在,母亲确实老了,拿东西手也不听使唤,走路都脚不连地,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干活儿已经有心无力了,哪里还能去推碾?
  我的故乡丁家庄地处蒙河岸边,是个弹丸之地,人也不多,就六七百口。村里过去有三台石碾,一台在村东汪嘴子,一台在村当街,一台在村前中间。自小母亲就带我去推碾,我是伴着这吱吱悠悠的推碾声长大的,那推碾的场面至今清晰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这三台石碾可是我们村里的有功之臣,为全村老百姓立下了汗马功劳,哪家哪户都离不了,人吃的,猪吃的,鸡吃的,还有其它,都要这石碾压,嗑。这三台石碾,特别繁忙,天天吱吱呦呦,几乎很少停歇,从清晨忙到傍晚,从春天忙到冬天,一年四季,这三台碾像三个不知疲倦地老人,天天转来转去,石碾上嗑出来黄灿灿的玉米粉、红彤彤的高粱米,黄澄澄的豆钱子,香喷喷,真是诱人啊!
  土地承长春哪个医院可以治好癫痫疾病呢包到户后,家家都有了粮食吃,这石碾比前几年忙碌多了,推碾的人络绎不绝。母亲是推碾的常客。那时我们家人口多,地瓜干,玉米面,高粱米,黄豆钱子,几乎天天都要推碾。特别是我们弟兄几个上学,需要准备煎饼,每个星期三四,只要天气好,母亲都要去推碾,几箢子地瓜干和半袋玉米,这是准备给我们烙煎饼的,谁看了谁心里都打怵。
  因为我们人口多,所以要嗑的东西多,所以母亲平常一般不去,怕影响人家,耽误事。母亲推碾一般都在晚上八九点钟之后,人们都忙完了,等碾的人稀疏了,母亲才去。人们知道我们家要嗑的东西多,一看到母亲在推碾,人们人就明白一两个小时结束不了,那就先干其它事,等我们家推完了再来。为了不和人家争碾,母亲宁愿自己晚一点儿,让人家先嗑,也不能让别人在干等消磨时间。
  村里的三台石碾,那台好使,那台不好使,母亲心里最清楚。当街那台石碾碾盘大,碾砣子沉重,一般力气小的弱女子都犯愁,所以很少人光顾,但嗑东西快,如果要嗑地瓜干,非这台碾不可;我们家前的那台碾,人们都叫它小碾,因为这台碾小巧玲珑,碾砣子小,而且光滑,很秀气,一般的人都能推得动,并且碾台也不高,个子矮一点儿的也能够得到,所以人们都喜欢这台小碾。由于人们都喜欢到这台碾上嗑东西,常常一聚就聚一大群小媳妇,碾上吱吱悠悠,碾下咯咯罗罗,还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来此凑热闹。
  母亲从不愿意凑热闹,似乎也没有时间去凑热闹,因为家里还有没完没了的活等着她。她是一个永远也闲不住的人,等碾的空儿,她不是帮人家看看孩子,就是帮人家扫扫碾,或者推上几圈。
  母亲推碾分情况去,如果碾一般的东西,又不急等着下锅,就到我们家近的小碾那里治疗癫痫病#!好。小碾离我们家五六十步远,在我们家里就能听到小碾吱吱悠悠转动的声音。母亲如果去嗑东西,一般先把瓢子或者箢子放在碾上,自己回家干活,轮到母亲了,人们从碾上使劲吆喝一声,母亲就知道了。如果是一些比较硬的东西,母亲就到当街打大碾上去,那大碾碾砣子大而且沉重,一个人推起来比较费事,母亲一般就叫着我去给帮忙。母亲推,我就在一侧拌着,或者也套一个碾棍,一起推。那打碾砣子滚动起来,咯咯愣愣地响,动静很大,几圈下来,那硬邦邦的东西被碾的粉碎。所以,这大碾虽沉重,但相对来说也比较快。
  夏天的夜晚,村民有的去沙滩乘凉,有的到河里洗澡,有的凑在一起闲聊。母亲不怕热,尽管忙了一天,吃完晚饭挎上一箢子地瓜干,自己去推碾。这瓜干夏天长绿毛,还发软,不好推啊,碾特别的沉,特别的重,母亲艰难地推着,步子迈得很小,很长时间,那地瓜干才变一点儿样。母亲挪动着脚步,额头上汗不住地往下流,整个身上像洗过一样。可是母亲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再苦再累也不怕。
  冬天,为了推碾,母亲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常常半躺在床上,等人家推完了,母亲再起身穿衣去。有时,母亲等的实在撑不住了,就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下半夜。为了不惊动我们,母亲大多独自一人去推碾。漆黑的夜晚,到处阴森森的,母亲在碾上忙碌着,已经忘记了一切。
  碰到阴天,没有月亮,看不到星星,母亲就估摸着时间去推碾。常常推完了,鸡还不叫,母亲只好回来再歇息一会儿。
  最忙的时候,母亲说又要推碾,又要照看孩子。没有人帮忙,没有办法,母亲只好把大哥用绳子捆束在胸前,身上多了一个人,自然推碾就费事多了。母亲迈着小脚,艰难地走在碾道上,一圈,一圈,一圈,一圈石家庄癫痫医院哪里好……
  小时候,我常听一些大人讲关于推碾的故事。那些离奇的故事都和鬼怪有关,吓得一些大人不敢出来推碾,我们小孩更是吓得毛骨悚然,晚上不敢出门,更不敢去推碾。对于这些故事,母亲半信半疑,从来不惧怕。母亲说,有鬼就不推碾啦?母亲的胆子很大,这都是生活逼出来的,练出来的。母亲开始胆子很小,可是为了这个家,母亲早起晚睡,挑水、喂猪、推碾、搂草,哪一样是正常时间完成的,哪一样不都等人家睡了才去干?就是这些活络,母亲硬硬练出了一副好胆量。当然,母亲也遇到过一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离奇的事,但是母亲都硬硬地挺住了。回忆起来,母亲现在还觉得头皮啪啪炸!
  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鸡还没有叫,母亲就早早起床了。母亲把玉米和小麦快速地淘好,端着去推碾。人们还都睡在梦乡里,母亲也不怕黑,更不怕冷,趁着碾还闲着,母亲来到了小碾。碾完了一样,又碾另一样,足足忙活了一早晨,等母亲从碾上拾掇完,附近的鸡才开始叫。母亲端着簸箕回到家里,歇息了一会儿,点上煤油灯。微弱的灯光照在母亲身上,母亲的脸上汗沁沁的,头发被汗打湿了,紧紧地贴在前额。母亲借着灯光,在悄悄欣赏她的杰作――金黄的玉米面,白白的小麦粉,母亲仿佛闻到了饭香……
  村里的三台石碾,哪一台都留下了母亲深深地足迹,哪一台都流下了母亲那辛劳的汗水。多少年来,石碾的碾砣子从原来的粗糙不堪,到后来磨得光滑锃亮,那碾杆也从原来的粗拙到后来磨得细圆。这石碾,为村里的家家户户做出了了不起的贡献,更为我们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些年来,每当大年初一给各路神仙散纸钱,母亲都嘱咐我,一定要给石碾多烧几张纸,它对咱功劳不小啊,千万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就遵照母亲的长春哪里能治癫痫病吩咐,专门到石碾上去烧纸。拿出一大叠金黄的纸钱,点燃。青烟袅袅,纸灰飞扬,带去我们对石碾的感激和祝福,有时为了表达心意的真诚,我们还给石碾磕头呢!
  后来,石碾和其它农具一样,渐渐的失去了它的作用,人们和它越来越疏远了。当街那台最重的石碾,有人觉得占空碍事,也不知被搬到哪里去了,和我们最近的那台石碾也没有人来推了。再后来,就荒废了,碾上的一切都生了锈,碾棍都烂了。再后来,不知被谁掀到了崖头下。整个村子,现在还只有家东那台石碾在转悠。当然,它也比较清闲,再也没有当年那种繁忙的景象了。当年小媳妇们为了凑热闹,有事没事就来碾上聚一聚,闲聊一些家长里短。现在,那些媳妇们有的去了城里开饭店,有的去了物业打扫卫生,有的进了工厂干起了活,整个村里没有几个正儿八经的劳力。
  听惯了石碾吱呦吱呦转动声音的母亲,一时听不到石碾的声音,心里感到空落落的。好像怕石碾自己孤单寂寞,母亲一有空就来嗑点儿东西。可是最近几年,母亲的腿被摔了两次,左右腿都骨折了,走路也没有原来利便了,推碾更是没有了力气。
  然而母亲习惯了吃石碾嗑的米、面、粉,吃机器磨的就没有滋味儿,我们这些人吃惯了母亲做的粗菜饭,一段时间不吃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似的。每次回家,母亲除了包顿水饺,就是做点从石碾上嗑的稀饭,我们吃着舒舒服服的,比什么都香呢!母亲看到我们吃的那么香甜,心里乐滋滋的。
  如今母亲已经不能去推碾了,不能为我们做粗饭菜的母亲心里好像是放不下,每次回家都像赔不是一样,向我再三解释。
  夜晚,我在树下乘凉,仰头看看天上点点的繁星,耳畔好像响起故乡石碾吱呦吱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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