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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钓鱼人_散文网

来源:三七文学网   时间: 2021-08-28

钓鱼是一种境界,境界高低与钓鱼人的社会地位成反比。最下者开着舒适的小车,驶往乡野的楼台馆所,坐在遮阳伞下,拿着最昂贵的鱼竿。能不能钓到鱼倒是无所谓,两餐自有鲜鱼宴伺候。晚上回家,后备箱里早塞满肥硕的鲩鱼鲤鱼。垂钓的乐趣,被暖风吹拂得所剩无几。其上者为在公园里和渔场里买票入场,然后选一片绿荫地伸出钓竿。虽然很多时候鱼篓里的收获顶不上票价,但也能一下搔搔痒的钓鱼瘾。最上者是带着具渔具,骑着自行车跑几十里寻一个野潭,把车子往草丛里一丢,就在树荫下撒几处酒米,然后或蹲着或坐着,老僧入定一般持着鱼竿。只用一缕心神透过长长的鱼竿,感受水面上浮筒的动静。

四哥时就迷上钓鱼,当湖北省科协焊接协会增补会员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荆州荆门交界处的一个野塘垂钓。沙市向阳纺织厂厂长在电话里说,赶快回来填写资料。他笑了,我只小学四年级,即使在电焊技术方面压倒不少国外同行,也因为拿不出论文,当不成会员。上面让我竞选,不过是为别人增加差额掉的名额。你还是莫耽误我钓鱼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能够休息的星期天,让我把瘾过足。四哥有自知之明,不为那摘不到的梅子流涎。

高强度的弧承德儿童癫痫专业医院,这里靠谱光和金属灰尘损害了他的健康,五十五岁退休后,他更把钓鱼当成了强身健体修心养性的不二法门。荆州虽然是鱼米之乡,但以往遍地的野塘荒池都已承包到户,没有给野钓人留下多少散心的空间。每一次出行都像行军打仗一样全副装备,渔具雨具干粮饮用水样样不能少。至于每次的收获,能给家里的猫不断腥就行了。话虽如此,可家里的鱼却吃不完了,左邻右舍都沾了一点光。

有一次,他去海子湖附近开辟新根据地,在一条尺把宽的小路尽头发现一个池塘。周围是杂树野草坟茔,几百年不见人烟。当然死人还是有的,送葬人也来过。他那天骑的是辆新车,需要放在一个随时可以观察到的地方。恰好有一座新坟,坟头还放着一盆水。他把搪瓷盆推下了,把自行车放在坟头上。感觉到视野开阔,目标显著,才满意地下到塘边准备垂钓。那一次收获很小,只钓了几条鲫鱼和一些郎木子。池水清澈透明,看得见鱼儿在倒映的蓝天白云里游荡,甚至看得见鱼儿抢夺飘香的酒米,就是不吃饵。下午三点钟,正当他犹豫走不走时,突然听得爆竹一样的响声,炸碎了荒原的宁静。他的头皮发麻,回首望去,新坟上的自行车倒下了,滑到那个水盆上。四周空寂无人,只有杂树林上空两三只鸦雀盘旋,时而呼和浩特癫痫病什么医院好凄厉地惨叫一声。

收拾好东西去推车,发现前胎爆了。幸好天气晴朗,凉风习习,推车走到小镇上补好了胎。谁知刚骑了几里路,后胎又一声爆炸,自行车成了死铁。第二次修好车天已黑了,急忙踏上回家的路。人说祸不单行,他却遇上了三行。在离沙市宝塔河家里还有三四公里的时候,前后无人无车,他的自行车毫无征兆地摔到了。右手撑地时轻轻地响了一下,腕骨断了。去医院接位不准,至今留下变天酸疼的后遗症。

那天晚上,他见一个中年人找他打架,恍惚中他那只好手一拳击出,那人穿出房门不见了。第二天四嫂听人说,坟上放盆清水,这是怀时死去的孕妇,你怎么惹上她了。四嫂赶紧请了一个道士作法,才算了结了这段因果。( 网:www.sanwen.net )

手受伤了,钓鱼瘾却没有受伤,反而越来越强烈。远处去不了,他就把目光锁上了身边的长江。长江水深流急,在宝塔附近形成锁口,造成一片回流区,江边时常见到钓鱼人的身影。他去钓了几次,发现刁子鱼很多,于是回家准备了一套耍长春哪里治癫痫医院好刁子鱼的鱼具,并精心配制了鱼饵。从此每天清晨和傍晚,总能在晨雾和暮霭里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不停地扬起手臂,钓着满江的浑浊或满江的清亮。不久,在沙市钓鱼协会里,出现了一个刁子王;又不久,刁子王的名声越来越响。

一次他耍刁子耍到了大湾,遇到江边住着的一个钓友,以往两人时常相伴去远处钓鱼。长江水阔鱼稀,很难上钩,钓友在江里垂钓也只是偶尔为之。钓友拿着舀子水桶,指着的汽车渡口说,老廖,跟我去捞鱼。现在放生的很多,都是一车车往河里到。你看又来了一车。等他们一走,我们捞起来卖掉,也能赚几百千把块钱。那些鲩鱼鲤鱼,我们不捞,它们在大江里也活不成。

四哥摇摇头说,自从那次出事,我去荒郊野外去钓鱼,遇到孤坟野丘,都要合掌祈祷。这些和尚道士念了经的鱼,我动也不敢动。我还是耍我的刁子,图个乐趣,不想发财。

钓友不听劝告,待放生的人一走,就跑到码头边大捞特捞起来。放生的鱼都是在渔场买来的,静水里出生长大,何曾见过湍急的水流?除了几条鲫鱼生性活泼,下水就游远了,其它鱼大多昏头昏脑地在岸边拥挤。一舀子下去,能捞起十几斤大鱼,钓友大喜过望。等四哥耍刁外伤性癫痫病能治好吗子转了一阵回来,钓友已经联系了许多餐馆小贩,赚了上千元。四哥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再次摇摇头走了。钓鱼人不是养鱼人,钻进钱眼里不是好事。

果其不然,四哥半月没见到这个钓友了。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副大病初愈的神情,风都能吹倒。四哥站在江边跟他聊天,生怕他倒在江里了。他说,捞鱼的当晚他就发了高烧,家人送到医院,查不出病根来。拖了半个月,用了差不多上万块钱,病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四哥笑着说,以后这种便宜还是不要捡了。即使不害病,也会良心不安的。你还是学我耍刁子,每天多少有一点收获,更重要的,是收获了乐趣。

刁子鱼就容易耍吗?这次轮到钓友摇摇头走了。

还真让钓友说中了,长江频临无鱼可钓的地步了,随之几年,放空的次数越来越多。与人闲聊,方知渔政管理突然松懈,从三峡往下,沿江都是雷管的爆炸声。非法炸鱼者,不仅炸死了鱼爷爷鱼奶奶,也炸死了鱼重孙鱼灰孙。九月的傍晚,四哥提着细细的钓鱼竿,望着满江的黄水发愣。收起了最后的余晖,把金色的鱼纹波浪也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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